「浙富股份」全国人大代表、中国人民银行参事周振海:建议推进将“自行洗钱”作为单独犯罪实施

股票行情  2021-04-08 14:04:47

去年年底,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四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刑法修正案(XI)》,3月1日正式实施。该修正案在立法中将“自行洗钱”定为一项单独的犯罪,引起了广泛关注。全国人大代表、中国人民银行参事周振海多年来一直关注和推进反洗钱立法相关工作。周振海在接受《证券时报》记者专访时建议,下一步应加快司法实践中“自洗钱”犯罪的实施,切实维护国家经济金融安全乃至国家安全。

今年的全国人大,周振海还提出了加快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银行法》的建议,以及促进碳排放交易市场发展的建议。

全国人大代表、中国人民银行参事周振海

推动将“自行洗钱”作为一项单独的犯罪来实施

《证券时报》记者:《刑法修正案(十一)》自3月1日起正式实施。在司法实践中,您建议将“自我洗钱”作为一项单独的犯罪来推动实施,有哪些考虑?

周振海:近年来,洗钱犯罪和洗钱案件频发,社会危害性日益严重。自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正式确立洗钱罪以来,我国对洗钱的判决数量一直处于较低水平。原因是大量“自洗钱”行为不能以独立的“洗钱犯罪”名义定罪,这是洗钱犯罪定罪数量低的重要原因,严重影响了我国对洗钱犯罪的预防和打击,以及执法、司法和监管部门反洗钱工作的有效性。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四次会议表决通过了《刑法修正案(XI)》。其中,第14条对洗钱罪进行了修正,对“自行洗钱”进行了正式处罚,这意味着洗钱罪也可以通过隐瞒和隐瞒犯罪所得和特定上游犯罪行为人产生的收入来构成。该修正案弥补了我国反洗钱刑法体系的漏洞,也符合当前国际社会打击洗钱犯罪的大趋势。

要推进“自洗钱”的实施。第一,迫切需要应对当前洗钱犯罪的严峻形势,维护金融安全乃至国家安全。据估计,近十年来,中国大陆在海外洗钱的金额每年至少达到2000亿元,相当于GDP的2%,相当于每年225亿美元的外贸逆差。自我洗钱犯罪作为洗钱犯罪最常见的形式,不仅侵犯了国家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导致资本外逃和国有资产流失,而且阻碍了对犯罪活动的司法调查,诱发了重复犯罪,甚至成为国际金融危机的根源。

第二,是解决洗钱起诉不足、增强洗钱在我国刑法中的适用性和有效性的重要基础。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中,一直存在着对洗钱起诉不足的困境,而未能将自洗钱定为犯罪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三是中国打击跨境犯罪、开展境外追逃的必要保障。在当前经济全球化和金融服务国际化的背景下,实施上游犯罪的犯罪分子往往会跨境、跨地区洗钱。上游犯罪的罪犯在国内犯罪,通过各种渠道将犯罪所得转移到国外清洗。如果中国不能单独将“自我洗钱”定为犯罪,一方面,犯罪分子会对后续的自我洗钱无所畏惧,更加肆无忌惮地进行跨国洗钱,严重破坏中国的金融管理秩序和司法公正。另一方面,国际引渡必须遵循双重犯罪原则,中国不能要求其他国家(其他国家也不能要求中国)引渡跨国犯罪分子,这将严重影响我国刑事管辖权的正常行使。

第四,符合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反洗钱和反恐融资国际标准,履行国际公约义务的现实要求。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履行国际公约义务,开展国际刑事司法协助与合作,是中国的必然要求。中国迫切需要与国际反洗钱标准接轨,积极推进互评后续整改措施,努力在国际反洗钱组织决策管理中发挥更大作用。

《证券时报》记者:推进“自洗钱”单独定罪意义重大。对此有什么建议?

周振海:要真正推进“自洗钱”的实施,司法机关要充分认识严惩自洗钱犯罪的重大意义,在侦查取证、审查起诉、审判执行等方面相互配合,切实改变“上游犯罪重于洗钱犯罪”的倾向。同时,司法实践表明,通过反洗钱协调机制进行跨部门协作,对促进洗钱案件的成功量刑起到了积极作用。建议在“自行洗钱”作为单独犯罪进行立法改革后,进一步深化中国人民银行等金融监管部门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等司法部门的合作。此外,加强宣传引导,营造全社会共同打击洗钱犯罪的良好氛围。

加快修订《中国人民银行法》

《证券时报》记者:在今年两会上,你提出了加快修改《中国人民银行法》的建议。目前执业的紧迫性是什么?

周振海:《中国人民银行法》1995年颁布实施,2003年修订。近年来,随着经济金融形势的巨大变化和金融体制改革的深化,国家赋予人民银行新的责任和使命。现行的《中国人民银行法》已经落后于经济金融发展的客观需要,需要立足金融实践与时俱进。

证券时报记者:现行的《中国人民银行法》有哪些不足?

周振海:第一,中国人民银行作为宏观审慎管理机构的法律地位不明确。应对国际金融危机的经验进一步表明,作为中央银行,要站在国家宏观调控和宏观审慎管理者的高度,统筹协调整个金融市场,特别是要构建反周期监管和渗透监管的宏观审慎政策框架,建立健全系统性金融风险的防范预警、评估体系和处置机制,确立重大金融法规和重大金融监管规则的统筹权,加强对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的监管。现行《中国人民银行法》没有明确中央银行宏观审慎管理人员的法律地位和主要责任。

第二,中国人民银行维护金融稳定、防范和化解系统性金融风险的职能有待进一步完善。例如,中国人民银行及其分支机构在财务委员会协调机制中的职责需要通过立法予以明确;现行《中国人民银行法》没有规定由中央银行负责推动建立存款保险制度,也缺乏对存款保险制度基本职能的规定。对“最后贷款人”职责的规定更有原则性;“金融风险检查监管权”的规制缺乏对证券公司、保险公司、跨金融业务等检查监管权的规制。此外,这种检查权的审批水平过高,检查环节滞后,制约了人民银行对风险金融机构的即时处置等发展。

第三,中国人民银行的一些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新“三定”方案对中国人民银行相关业务职能进行了调整,部分内容突破了现行《中国人民银行法》的相关规定。职责变更没有通过正式立法确立,缺乏必要的实施手段,导致中国人民银行在实际履行新职责时存在一定的法律障碍和阻力。同时,现行《中国人民银行法》关于个人责任的规定存在法律缺陷。

第四,金融监管有待加强。现行《中国人民银行法》没有对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职能给予相应的监管措施,难以适应新时期中国人民银行履行职责的需要。法律责任条款不完善。建议检查权可操作性不强。行政许可项目缺乏法律依据。

证券时报记者:对此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周振海:中国人民银行法的修订要全面贯彻党的十九大、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全国金融工作会议的精神和要求,紧紧围绕服务实体经济、防范和控制金融风险、深化金融改革三大任务,充分体现市场导向,吸收金融危机后国际金融监管改革的最新思路和成果。

第一,强化中国人民银行在宏观调控中的责任和作用。第一,确立中国人民银行宏观审慎管理人的法律地位。加大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和实施宏观审慎政策的责任,增强中国人民银行工作的宏观性、协调性和权威性。第二,建立和完善宏观审慎政策框架。从危机预防、危机应对和周期管理等方面明确宏观审慎政策目标;完善系统的金融风险监控体系;宏观审慎政策工具的前瞻性开发和储备。第三,加强与货币政策和微观审慎监管政策的协调,推动建立货币政策和宏观审慎政策的双支柱管理框架。

第二,细化中国人民银行维护金融稳定的职责和手段。一是落实中国人民银行在财务委员会监督协调机制中的相关职责。明确承担财务委员会的日常工作,同时增强人民银行分行在维护地区金融稳定中的作用。二是明确中国人民银行在组织建立存款保险制度和依法管理存款保险基金中的法律地位和作用。第三,完善中国人民银行作为最后贷款人的职责。第四,完善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金融控股公司和重要金融基础设施的整体监管体系。

第三,完善中国人民银行的业务职责。一是新“三定”规划赋予的新职责,包括对重大金融法律法规和重要金融监管规则、互联网金融监管、金融业综合统计、金融业信息化发展规划、金融业网络安全、国家支付体系建设、反洗钱和反恐融资、征信行业管理、信用评级行业管理等进行统筹规划的权利。,将统一纳入《中国人民银行法》进行标准化。二是明确中国人民银行对上述市场的银行间债券市场、货币市场、外汇市场、票据市场、黄金市场及相关衍生品的监管职责,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在金融市场监管中的行政审批事项。再次,将保护金融消费者权益作为一项职责赋予中国人民银行,明确了中国人民银行在保护金融消费者权益方面的协调领导地位。第四,完善人民币管理职责。将数字货币作为人民币合法形式之一,防范虚拟货币风险,明确制作和销售数字代币的法律责任;增加纪念币发行管理的相关规定;规定中国人民银行的防伪和防伪职责,明确中国人民银行作为国务院人民币防伪联席会议牵头单位的职责和地位。

第四,强化中国人民银行的金融监管职能。一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实际履行情况,依法扩大检查监督权的适用范围,将相应的监督检查权赋予中国人民银行承担的法定职责。二是完善中国人民银行的监管措施。中国人民银行根据实际履行职责情况,增加监管手段,建立监管信息共享机制。三是细化《中国人民银行法》法律责任条款。加大对金融违规行为的处罚力度。第四,完善中国人民银行“建议检查权”。第五,提高行政许可的法律水平。中国人民银行现有的金融控股公司准入、银行开户、黄金及其产品进出口审批等行政许可项目,由国务院在《中国人民银行法》中规定。

促进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发展

《证券时报》记者:去年中国提出了“碳峰化、碳中和”的目标,你今年也带来了相关建议。你认为有必要用金融市场思维推进碳市场建设吗?

周振海:碳排放权作为一种特殊而稀缺的宝贵经济资源,具有很强的金融属性。碳排放权交易将金融与绿色低碳经济紧密联系在一起,是绿色金融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委联合发布《关于构建绿色金融体系的指导意见》,对发展碳金融产品、推动建立全国统一的碳排放交易市场做出具体安排。

因此,逐步扩大碳排放交易的种类和数量,促进碳金融的发展,促进企业和金融机构盘活整体碳资产,拓宽绿色融资渠道,管理碳资产的风险暴露,从而有效增强碳市场的流动性和价格发现功能,使其成为应对气候变化、减少温室气体排放、解决环境问题的基础性制度安排,是进一步落实《指导意见》和推进绿色金融体系建设的内在要求。

证券时报记者:你认为目前碳排放交易市场面临哪些约束和障碍?

周振海:一是碳交易政策法规建设滞后。我国统一碳排放交易市场相关制度的等级较低,主要是相关部门的规定,难以保证制度实施的有效性和权威性。此外,碳市场监管规则、统计制度、披露要求等细节不明确。

二是碳现货市场作用没有充分发挥。目前,碳市场交易的主体仍然是排放控制企业,参与碳交易更多的是被动满足绩效要求,而不是主动寻求投资机会,导致碳市场流动性低,流动性“潮汐现象”突出。

第三,碳金融市场发展程度低。虽然试点地区和金融机构积极探索,但相继开发了碳期货、碳债券、碳基金、跨境碳资产回购、碳排放权抵押融资等产品。但碳金融产品的交易和使用并不活跃,碳金融产品的创新和复制不足。总体而言,中国碳市场的金融创新仍处于起步阶段。

第四,监管体系有待完善。碳排放交易主要由温室气体行业主管部门监管,同时扮演“运动员”和“裁判”的角色。难以有效平衡发展和监管的双重目标,容易导致市场扭曲和风险积累。同时,目前的监管目标主要是排放控制企业,没有完全覆盖创新的碳金融产品、中介机构和从事碳交易金融服务的投资机构。碳市场监管也是对交易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缺乏监管。

证券时报记者:对于加快碳市场发展,你有什么建议?

周振海:加快碳市场发展,不仅要进一步推进全国碳现货市场建设,还要用金融市场的法律和方法推进碳市场基础体系建设,完善碳金融体系,系统建设碳市场基础设施。

第一,完善法律法规体系。在法律层面,明确碳排放权的属性,赋予其质权。在部门规章层面,完善碳排放交易市场的金融相关制度;完善交易管理制度,统一交易制度、法律责任、激励约束机制、会计核算和税务处理,推进碳排放权确认登记、建帐、交易结算、监督管理等基础设施建设。

二是进一步推动碳现货市场发展。稳定的碳现货市场是碳市场整体健康发展的基础。要适度严格确定碳配额总量,加强碳排放权监测、报告和核查体系建设,严格监督检查碳排放,强化企业碳减排责任,进一步完善碳排放权交易模式,确保合理碳价格形成,促进碳现货市场充分发挥价格发现和资源流通功能,为碳金融市场进一步深化价格发现、套期保值和风险规避提供基础。

第三,加强碳金融市场的创新和发展。加快碳期货市场建设,拓展碳市场层级体系,实现碳现货市场与期货市场的互利互动。鼓励碳金融产品创新,发展碳金融衍生品,充分发挥其风险管理作用,实现碳资产保值增值,提高碳资产吸引力。做好碳市场与银行系统的衔接,确保交易结算安全高效。适当放宽准入标准,鼓励金融机构、碳会计和碳资产管理公司等第三方中介机构参与市场交易。

第四,建立和完善碳市场监管体系。加强顶层设计,区分开发者和监管者的角色,开发和监管职能分开。建议金融监管部门按照金融市场监管规则进行监管。通过完善碳金融交易平台,应用区块链等数字技术,可以实时监控交易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实现碳金融交易的全过程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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